“梅娘!”韩意淮以袖为她擦拭。

此般温柔用在此时此刻反倒像酷刑,她额头的汗越来越细密,滚落一串难捱的眼泪。

韩意淮无计可施,一颗心快要跳了出来,所承受的煎熬与痛苦并不亚于她。

他往后退了一步,梅娘就踉跄着往前走一步。

韩意淮用力攥紧了手心,一步一步往后退,梅娘就跟着他迈进了一层一层的鲛纱帷幔中。

如水的纱帐静谧须臾,陡然晃动起来。

黄时雨的啜泣愈来愈小声,转为了闷闷地轻哼。

枝头一朵洁白如雪的木芙蓉悄然绽放,夜风里颤颤,片片由白转红,每红一寸盛开一寸,当它完全绽放,世上便有了倾城的花靥。

黄时雨的脑子渐渐化成了浆糊。

迷蒙中惊涛拍岸,乌云滚滚,再无退路,忽然云缝中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了一线天光。

韩意淮沐光垂下眼帘,噙住了她。

纱帐化作了袅袅轻烟,无风颠荡,缭乱飘散。

晃了半个时辰。

云未收,雨未歇。

她仿佛深渊的溺水之人,只能用力攀附那几欲将她撞碎的沉舟。

眼前一片模糊,头顶上方是急促呼吸的男子,周遭一切疯狂颠簸,炽热又窒息,唯有他悬在脖颈顺垂而下的护身符是冰凉的,随着那逐渐激烈的震荡,撞着她脸颊。

短暂的舒服令她得到缓解,闭目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