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似山林深处传来的沉香气息,又似泼墨山水画中的柔和墨韵,温情流淌。
那若有似无的香味,轻拂过她的各处感知,安抚着她内心那股难言的浮躁。
今日,是她在浮云居的最后一日。
若一切顺利的话,今夜过后,薛家一众,包括薛适在内,都将为他们从前的恶行付出代价。
若不顺利,今夜过后,她姜岁欢,也将为自己的蚍蜉撼树、僭妄自大之举,献出性命。
今夜过后,一切皆有分晓。
但无论成功与否,于她而言都是解脱。
之前,她借着思念男人的名头,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夜以继日地临摹着男人的各式书帖。
她练到腕间酸疼,眼底泛昏也有不敢有片刻的停歇。
都说字如其人,诚然,薛适的行笔还真是不太好学。
少年人年岁不大,却已然习得起锋稳而侧锋敛,藏墨于顿挫,含芒于圆融。
临出八九分相似已耗尽了姜岁欢的大半心力。
好在她还算通透,前两日仿的那封斗诗信连常年伺候在身旁的雪影霜华都辨不出真伪来。
既然已经到了这般以假乱真的程度,那么仿下薛适以权谋私,以私利好的伪造文书应也是信手拈来。
若问姜岁欢如何能对这般仿人笔墨的末流小计如此势在必得。
那自然是因为她手书虽然为假,可薛家人做过的坏事却是实打实为真的。
这一个月来,姜岁欢几乎已将薛适书房的所有文册都翻烂了。
原还以为抓不到男人的什么把柄。
可檐高必有阴影处,饶是这些人做的再滴水不漏,也难免有暴露痕迹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