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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这位表小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脾气略怪了些。

从前伺候的时候,雪影还以为自己尚有几分懂她了。

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又觉得自己是一点都摸不清她的脾性。

上一息还温柔和煦的人,下一息就骤然变脸,接着又在须臾间调整回了之前风轻云净状态。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

待到书房的木门全然阖上,姜岁欢才敢失力倚在门上,任心中的情绪外泄。

她红着眼环顾着屋内的每一处摆放,书桌上,是男人用惯了的文房四宝。

少女挪着莲步在这寸小小的空间里蜗行。

先是伸手摸了摸桌台上那方玉兔镇纸,素手在泛着幽白水泽的兔身上来回流连。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掌心拂过之处,均为男人平时最常抓握的地方。

姜岁欢将镇纸放下后,指节又点了点砚台上的那方松烟墨锭,接着又滑到笔挂上吊着的那根湘竹笔杆上。

少女伸手将那支紫豪笔取下。

毛笔尖头上毫毛似游鱼摆尾,几缕长毫的半透毫尖已开了些许泛黄的分叉,一瞧便是那墨色旧洗多次才有的效果。

她捏握那已被磨得发亮的杆部,握笔处的竹壁已有轻微的凹弧,与指腹异常贴合。

姜岁欢深纳口气,将这杆薛适最常用的笔,握得更紧了些。

她挪开交椅,扶着椅圈缓缓入座。

坐定后,又闭上眼,顺着黄花梨木椅背下滑了好几寸。

明明桌台前的香丸早已燃尽,但她的鼻间似乎仍缠绕着馥郁的檀木香味。

是薛适身上、衣着上最常熏染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