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时间太长,日复一日地过着,有些照片里显现出的地点,连他自己都没印象。他是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摆出了这样的姿态,为什么会对自己被偷拍这件事无所察觉?

他的内心世界掀起惊涛骇浪,不亚于地震前回荡满城的鸣笛警报,火灾时响彻楼宇的疏散指示。

可季不寄面色平静,嘴巴抿得紧紧的。

消化了足足数秒,他才问出来:“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见我?”

“见你?”他慢慢抬起头,去瞧真实的季不寄,唇间勾起浅淡的笑意:“不行,我要遵医嘱。”

“哪个医生不让你见我了?为什么不能来见我?”季不寄蹙眉。

时恩赐随手捏起一张近身照,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因为我恨死你了呀,季不寄……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无法自控,过早地见到你会弄糟一切。”

现在就不算糟糕了吗?季不寄的嘴唇全无血色,抿成一条发白的直线。

“几年前,我就是这样被关在这栋房子里,他没收了我的所有电子设备,我不能出门,不能联系外界,不能——惹他生气。”时恩赐不疾不徐地讲述着这里曾发生的一切,眸光投向上锁的窗户。

“我和一个时时刻刻有概率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他已经得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十分不解为什么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会变成这种状态。”

听到这里,季不寄已经知道他讲的人是谁了——他在说自己的父亲。

“妈妈离开了他,他就把所有掌控欲都施加在了我的身上,他干涉我的学习、社交和生活,我去不了学校,只能没日没夜地在家里刷题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