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爷子让季不寄发誓,要给他养老送终,照顾自己后半辈子。
他身形佝偻,干瘦的手指如鹰爪般深陷他的皮肉,一双浑黄的眼睛里掺杂着浓浓的算计。老人家封建迷信,总觉得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老天爷不能管的,但凡发了誓,就要好好遵守,否则天打雷劈。
那时,季不寄九岁。他动了动嘴皮,实际上什么也没说。
因为季老爷子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了。
老人以为他发完了誓,特别开心,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弯着腰在柜里开始翻找自己集市上买的绿豆糕。
季不寄对这种入口有劣质糖精味的食物没了好感。
季老爷子的葬礼在村子里举行。路边站了许多街坊邻居和亲戚朋友,季不寄立在一棵树底下,看着老人的遗体被抬走,纯黑的眼眸毫无波澜。
季父打了他一巴掌,骂他冷血,这么小就没有感情,长大以后指定是个白眼狼。
“你爷爷活着的时候最疼你,你连哭都不哭一声!”
季不寄的伤感早在爷爷住院的那段时间耗尽了。
家里大人工作都忙,他终日照料季老爷子,成为了他的专属护工。老爷子总是要起夜上厕所,需要人扶着,他怕自己被忽视,每天晚上故意起个百十来次,折腾得季不寄睡不了觉。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季不寄深感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