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先经过湖西大学,停在西门口,季不寄下了车,把薛文芝浑身酒臭的拥抱挡在门后。
夏季的空气沉闷黏稠,近乎融化,夏蝉爬在校门口的大树上,鸣声刺耳。季不寄踩上路沿石,顺着空荡荡的街边走了百余米,停在一处空地。
时恩赐就死在这里。
季不寄在思政考试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过,现在他不在考场。
他默默蹲下,回忆着那日新闻的快讯图,指头碾过一寸寸土地,摩挲粗粝的沙砾,想象着他是如何迎接的死亡。
是在一瞬间失去意识的吗?
还是被剧烈的冲撞后,倒地、挣扎,感受着五腹六脏的剧痛,等待自己的血液逐渐冷却?
他会后悔吗?会不会痛苦、遗憾、不甘?还是像电视剧里描绘的圣母女主一般,流露出一个恬静恶心的笑容,随即慢慢阖上眼睑。
季不寄越想越心烦,感觉自己大半夜不回去睡觉,搁大马路上缅怀先人是纯纯有病。
他直起身子来,在裤子上拍拍手,回去接着打游戏去。
上次他玩养成游戏时闪出来了个“你将葬身于此”,还没琢磨明白,游戏就把他驱之门外了。季不寄有些在意金发小人之后的发展,回到宿舍,在椅子上一坐,再度点开游戏,
游戏加载条稳步到顶,界面缓缓展开,顺利进入了游戏。
金发小人这次出现在了夜幕深沉的森林里,粗壮的树干高耸入云,树根攀枝错节,无数奇异的植被竞相生长,季不寄拖动摇杆走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竟是迷路了。
游戏内并未设计出方便玩家查阅定位的地图,金发小人只得于参天古木间穿行,接近半人高的野草丛遮挡住了大部分视野,致使玩家仅能窥见幽深莫测的天空。
季不寄在这附近绕了好半天,终于找见了一条正确的林中小路。遥遥望去,他眺到远处的小木屋露出尖尖角,高高的烟囱给了他前进的方向。
小人奔跑着,衣料与夜间林叶擦出簌簌声响,虫吟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