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得睁不开眼的宋子期一下子清醒,他没料到对方观察力竟然如此之强,不愧是当过暗卫的人。

竹简之未在意人惊讶的表情, 摊开手,一五一十讲起自己的推断。

“常人血流,色暗气腥,混了草药也不至变味,你照看他那么久,也注意到了吧?”

“体质不同,血液不同,有什么奇怪的?可能他娘胎里就那样。”

“我看不止吧?”竹简之笑,“听十三说,他十岁才到你们菩提寺,之前他爹娘从未嘱咐交代,也未寻医问药,如果天生的,多少会在意,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后天形成的?”

“我哪知道!”宋子期猛地站起,炉上的药壶跟着晃了晃,“你闲了?成天闻人家血,什么癖好!”

眼看再问下去要发火了,竹简之赶忙闭嘴,改口赔笑“得得得,我好奇心重,宋大夫,多有得罪。”

说罢抱拳鞠躬,“后半夜的药我看,等小孩来了就给他,您这会儿去休息,可好?操心这些天,你身上伤也没好全吧。”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见对方只是多问几嘴,自己确实没有生气的必要,宋子期好容易收拾好情绪,跌回椅子闭了眼。

“抱歉……”

“抱歉啥,”竹简之乐,竹叶塞牙缝里,抱头枕下,“我先问了不该问的,你护他,有何不对?”

“有些事不便详说,怕对他不利,那小子倔,我空有医理但无权无势,无法保他周全,再添无关之事,一旦传出,朝堂,塞外,大宋三十六州,我想不出他该去哪里。”

“天地广纳,总有归处,”竹叶反射雪光,平静的夜晚,灿若星辰,竹简之笑说,“浪迹江湖没什么不好,你看,十几年我不也这么过来的,宋大夫尽管放心。”

望着微弱的火苗,宋子期陷入沉思。

实际上他也不清楚,单靠脉象,师父为何诊出邱茗体质特殊。回菩提寺那次,般若大师只告诉他,小师弟的血和常人有异,不能随便用,更不能提可以造千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