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你说过陪我的,后半生, 我允约,你不能食言……”
摸过邱茗脸庞的轮廓, 裹在氅衣下,血点斑驳的面容, 熟悉又陌生。掌心下的脉搏无力地跳动,每一下都让他心如刀绞。雁门关外,冲天的火光带走他的至亲, 十几年后, 他冒着血雨,从雪下带回自己最重要的人。
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听着对方心脏每一次跳动, 间隔的片刻他恍然若失。
长夜,大漠, 战血,硝烟,他都不怕, 唯独无法接受回首间,这个人消失在风里,吹散了光晕,什么也抓不住。
夏衍要疯了。
如果我没来兖州,你便会不乘雪相救卷入纷争。
如果我力清俊阳侯残党,戎狄便不会有机会趁虚而入。
如果我从未想扶正太子拉你入局,你便不会一身伤,一身病。
是我负你……月落。
手指再次紧缩,雪花迷眼,打在脸上融化,像极了春日的雨水。
如果惊蛰那日,我按下一时冲动,不去探那临渊寺外的那枝海棠。
如果我不曾遇见你……你是不是,不会落成今天这个样子?夹在皇帝与大臣间左右为难,为我的事心力交瘁。
惊蛰细雨,他一念之间花束飘落,惊鸿倩影,自此走火入魔,执迷不返。
宜县城中,宋子期养了大半月基本痊愈,小徒弟治疗有功,可两师徒悬着的心从没放下过。
半个月没邱茗的消息了,呆呆望向窗外,宋子期时常觉得自己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