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繁倚着枯败的树干坐下,血蜿蜒蔓延,零星洒落,像极了开满雪地的梅花。
“哥,对不起……为了老爷,为了我们家……对不起……”
剑柄颤抖,无人能知道这一刻沈畔在想什么。
气息奄奄的人嘴角呕出血渍,天好暗,暗得黑夜一样。
他不想合眼。
我怎么能死啊……
还没回去复命,还没给二小姐带他喜欢的香……
蒲系……还在等我……
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三月春暖日上,西蜀山崖峻险,塞北大漠孤烟,本想带你去看的。
可惜,没机会了……
预感到生灵耗尽的人没有埋怨,更没有怒气与不甘,他只是笑着喃喃自语。
抱歉先生,你的书,我还不了了……
星光消失前,他想起的,是屋檐下芝兰玉树的那个人。清瘦的身姿,时常捧着书卷,蹙着眉,轻扶琴弦,霜水伊人,多美的场景。
江州的雪还在下吗?
他不知道。
门台前的雪永远积不到三尺,那日一别,无意的玩笑竟然一语成谶。
风停了,花落了。
再也无人,去赴那场腊月梅雪。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江州临安县,叛军的兵马踏破城门,许家残垣破壁的院落中,有一人跪坐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