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事关朝内,他有一万条理由也拦不住,虽然邱茗没说具体担心的什么,但若不是万分紧急,肯定不会冒然打搅前方战场。

思来想去,鼻子一横、脚一跺,勒令对方把自己捎上。

冬季的兖州北一片荒芜,一眼望到天边苍茫,不远处的燕山低音回荡,号角声悠扬,一声又一声,如罄钟敲击心房。

邱茗裹了黑色大氅,望向燕山脚,下意识攥紧袖下的手指。

奔波半个时辰,两人随意找了处荒废的土屋歇息,石砖经风吹日晒一碰就碎,破烂的高墙坍塌了一半,只残了半边,这里应该是前朝宜县旧址,多少算个避风之处。

曾经九州疆土比现在大,后来西番、北狄蚕食边土,兖州和定州的城池才不得不向南迁。

骏马垂头喘粗气,一旁宋子期皱眉头搭他的脉。

“朝中人立场向来不定,你担心我能理解,但为什么不能等他们回来再说?”摸了会,脉象勉强见稳,心里紧绷的弦也稍稍松了下来,对人道,“再不济派个人替你来不好吗?什么事非得亲力亲为,不怕累死自己?”

“目前只是推测,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虽然几个逃兵说明不了什么,但如果耽搁,后果可能很严重。”

“戎狄的内应?我们在宫中有些年头了吧,除了俊阳侯,没听说过哪个人敢明目张胆联络外敌。”

“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不过……”邱茗抽回手腕,小心翼翼看着对方,直到宋子期点头才无奈笑说,“有备无患。”

实际上邱茗真正担心的不是朝中盘踞的奸细,虽然那三人说不清楚自己怎么逃出来的,不过根据边境地势、驻军习惯,这帮人明显抵达兖州内部,并且未引起宋军察觉。

如果真如他推测的那样,很可能一支宋人组成戎狄的军队早已悄无声息渗入他们后方,不仅宜县四面楚歌,在一瞬攻势下化为乌有,更有可能进攻城池要塞,北地三州危在旦夕。

这等情报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