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的一个寒冬,下山采药的般若大师在灌木下捡到了快冻死的他,醒来时,破旧的屋舍里,端着药汁的老翁慈眉善目,门框后一群光葫芦小和尚喊他“妹妹”。

再后来,他无视师父的劝阻执意离开,细雨绵绵,长长阶梯上院门紧闭,无人送行。

邱茗认为自己从不属于菩提寺,虚无缥缈、若即若离的感觉令人怅然若失。六年他很好,师父对他很好,师兄弟们对他很好。

空念会在雨天提醒他别坐屋顶上发呆,空知知道他畏寒会偷偷给他留热粥,师父说他气质不似普通人家的小孩,日后总会离开,便没让他剃发,却不想最后一次会面不欢而散。

有太多美好舍不得放下。

可他不得不放下。

牵绊越多越容易迷失,因此,邱茗从不认为宋子期是他师兄。

他不敢认。

见人许久没回音,宋子期知道他答不上来,轻笑带过。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我瞎说的,你我在菩提寺没见过面,师父没机会敲我脑瓜子,我岂能自行涨辈分?”摘叶片的人背过身,遮住表情。

“邱月落,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师兄,我都当你是我师弟,你想查令尊旧事,师兄帮你,只是人心难测,我保你一两次保不了永远,别再做危险的事了……”

“身处朝局,便不能像从前那样安逸,”邱茗沉下音,顿了顿,“连尘,其实我。”

感谢的话语还没讲出口,不远处嘭一声门被踹开,一黑影唰一下摔到地上。

邱茗心下一惊,瞬身挡在宋子期身前夹断血刃防御,再抬眼,见竹简之风流倜傥一个健步上前,支胳膊摆好姿势炫耀。

“意外收获,公子哥和我抓到个人,熟面孔,相信副史大人一定感兴趣。”

邱茗定睛看去才发现,那两人甩进来一五花大绑的人,身材枯瘦,佝偻着背,咳喘声连连,还有沙尘中细微的梅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