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泄了气般失了狠厉,取而代之悲伤、难过,以及那卑微至极的哀求。

“殿下,求您了……只要您救他,我任你处置……”

太子的手骤然顿住,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咬了牙,沉声道:“本王失势,无力相助,你去找旁人吧。”

“殿下……殿下!”

邱茗想喊住人,可胸膛疼痛再次发作,上身直不起来,双腿失去知觉。

求也求了,命也不要了,可对方没有任何动摇。

千里外的人可能流尽了血,冻碎了骨,可能倒在大漠里无人问津。

须臾间夏衍离开的场景浮现,高大的背影和父亲的影像重叠,他想拉住对方的手,央求对方不要走,可风雪中空浮泡沫后什也留不住。

甩下一席话语后匆匆离开,太子烦闷又焦躁,跟在身边掌灯的太监低着头不吱声。

“阗英,你说,本王是不是太过无情了。”

“殿下何出伤感之语,”太监李阗英弯眉浅笑,“副史大人救人心切,殿下何尝不是,只是他到底为东宫外人,不了解您的不易。”

“世道艰险,谁还有容易的时候。”

太子余光看向门外的人,蜷缩在风中瑟瑟发抖,捂住嘴气喘不止,莫名心头一抽,很多年前的他也为了某人在母亲面前长跪不起。

娘,魏幽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被发配到秧州四年之久的沛王公然起兵造反,那年上阳宫外大雪纷飞,一声又一声绝望呼喊,站在殿中的女子华丽的锦缎后金凤腾云,火焰般的尾羽拖在地上,背对他,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