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了闭眼,转头看见桌上月累越多的糕点,虽然小孩每天鼓着腮帮子往嘴里塞,饼渣、酥皮掉一地,可远不及某人往家里稍的速度。红色的纸包里,金黄的凤梨酥,粉色的桃花饼,还有摆得整齐的牛舌饼,应有尽有,几乎把店里能看到的都买了个遍,想了想,几日攒的气也磨没了。

“北方的点心吃不惯?”竹简之捡过一块豆沙糕,也不客气,美滋滋咬了一口。

“有点咸了,”邱茗给人斟满茶,“帮侯府看香的郎中查到了吗?”

“嘿,弟妹,你脑子够好使,怎知荆安医馆会有人懂香?”

“医香二者出自一家,同宗同源,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反魂梅本就是兖北产物,我在外面看到过清苑毛尖,北方地干不易养活,可能是谁家种的吧。”

“可以啊!这都能推测出来。”

竹简之面露出敬佩,随手掰了块点心扔给戕乌,鸟翅膀上缠了绷带,开心地上蹿下跳,就是飞不直,见夏衍一手刀险些砍容风脖子上,大声让少年加把劲踹人屁股。

“你这道行,随便给那臭小子下包药不就起不来了嘛,何必生气伤身。”抬眼见人的表情,赶紧收回话茬,“好啦,你要的人找到了,是个蒙古大夫,平日靠算卦给人看病,是张楠也的人找他验的尸,我蹲了几天,出入自如,喝酒、逛青楼一样不落,想来和俊阳侯没什么关系。”

“是吗……”

邱茗咬了手指,难道自己多虑了?

“我说,你们淮南派用兖北的香,你师父不打你一顿?”

“就地取材,实用为上,倒也不必如此割分界线,那日我尝试了几次,没想到会派上用场。”

“果然南派中人宽宏大量,”竹简之对香炉里的木块格外感兴趣,啧啧道,“好多久没见了,有十来年了吧,以前有个江州来的小子也稀罕这玩意。”

江州?

邱茗顿了半响沉声说:“江州香品极佳,从商者多爱把这些卖往北狄和西番,能得不少价钱。”

“什么商贩,”闻言者笑出声,“我这么风流倜傥、穷得叮当响还有空认识商人?他就一逃难的,说出来送信回去家没了,来兖州躲躲,对,就沛王造反那阵子,听说江州死了不少人啊,那之后不久小可汗就打过来了,我大兖州日子不好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