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殿朱黛白墙, 气势恢宏,屋顶金琢的凤凰展开双翼斜飞入云,自鸾启初年天后赵知维登基移驾于此, 这里便成了众臣百官跪拜叩首之地。

赤炎廊桥穿过殿前, 退朝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掀起一小阵骚动。

紫袍的文官被气势汹汹的武将冲散, 慌忙间侧身避让。

大将军李靖杰三十岁出头, 青灰御甲, 身材高大,体格健硕,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高声怒吼:“兖州疲弊,俊阳侯拥兵已久, 陛下为何不下旨出兵讨伐!难道我大宋将士就这般上不了台面?”

夏衍走在人身侧,镇言道:“陛下顾虑皇家颜面, 俊阳侯毕竟皇家血亲,无原无罪,我们冒然出兵, 恐怕对陛下名声不利。”

“本将当然知道, 可是衍儿,大丈夫无用武之地,与朽木腐草有何异?戎狄猖獗, 一州之长不作为,若是你爹在, 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边军将士甘愿为国征战,只是朝中有人从中作梗,如今蛮族势力不可小觑, 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二位将军气盛,有家国情怀自是好的,只是天子殿前还是少议论两句吧。”手捧象牙笏的中书令抖动胡须,踏着小碎步才气喘吁吁追上,“行书院长史大人的提议不无道理,俊阳侯重兵在握,陛下不能直言处置,眼下派韶华殿下出访,李将军您带兵压境以备不时之需。”

“卢阁老怎么也向着行书院说话?”李靖杰面露不悦,甚是鄙夷,“那帮搬弄是非的小人,胆敢在陛下面前吹枕边风,让我朝公主殿下一女子屈尊前往蛮荒之地,真是卑鄙!”

“好了好了,大将军少说两句吧。”卢溪贤汗颜,因为他注意到,不远处走来两个人。

前者面容清秀,折扇挽在手中,狐媚的眼角笑得瘆人,后者他不认识,轮廓更加柔和,着实令人眼前一亮,可看上去气色不佳,好似大病初愈的模样。

夏衍顺视线寻去,当即冷了脸。

张楠也故意撞过他的肩膀,向另外两人点头行礼,“卢中书,李将军,陛下命令如此,行书院只是奉旨传话,兖州地远,又与狄接壤,牵一发而动全身,极有可能遭外敌侵入,就此形式,想必陛下应是心里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