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茗失笑,信任对他来说,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隐姓埋名十年,错一步便可能万劫不复,他索性给自己竖起高墙,想将所有人拒之门外。当年宋子期想打听他的身世,若不是最后关头意识到二人师出同门,恐怕太医署第一圣手的名誉早另择他人。

夜已深,月光洒下,如雾气缭绕的冰山泄下霜寒。

邱茗站在月下,缓缓抬起左手,忽然用力扯向绷带,几乎连带皮肤一起撕裂。

白色的布条散在夜下,如破碎飘散的月光,一只蝴蝶破蛹而出,绚烂的翅膀格外阴森诡异。

许久,他一声冷笑。

“夏衍,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

邱茗就是这样,温柔起来似和风细雨,可一旦亮出行书院的身份,便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抬脚步入狭小的监牢内,周成余挂着囚服,和往日逍遥跋扈的样子派若两人。

听闻来者,曾经的刺史大人一半惊讶一半欢喜,“副史大人?陛下想通了?是不是要问我话?我。”

“刺史大人为朝廷效力许久,是该有个归宿,” 邱茗面无表情地高抬起手,指间刀刃冰凉。

在对方荣色放缓的刹那幽幽道:“可惜,您该上路了。”

周成余大惊,爬上前扯住邱茗的衣摆,“副史大人!您别杀我!我有一事相告!此事牵扯朝廷命官!您给我次机会!”

夏衍追来,眼底不知是难过还是不忍。

牢中人侧身而立,笑得冰凉,“今夜,就让你看看我本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