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仿若初相识,竹马相逢不自知。

从江州神光夜烛的灯会,到上京寂寥无人的院落。

邱茗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太久,久到找不到回家的路,记不清任何家人的样貌。

二月的飞雪下得江陵猝不及防,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迎面而来的是一条冰冷的白绫。

强烈的窒息感猛然袭来,邱茗猛地睁开双眼,骤然起身,大口喘着气,浑身忍不住颤栗,胸前的亵衣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是梦?

邱茗恍了神,伴随着剧痛,好容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随而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灼烧般的刺痛穿过十年漫长的岁月落在身上,他捂着脖子,定了定神,看清了眼前的陈设,这里是上京,没人要勒死自己。

自己有多少年没有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梦中千灯换转的场景渐渐褪去,只有一人的相貌,在苏醒的记忆中愈发清晰。

一股异样的情绪从心底升起。

邱茗攥紧衣口,恐惧、惊讶与不安杂糅,连他自己一时都无法接受。

难怪夏衍的戕乌会认识自己,原来,那年灯会上遇见的人。

是夏衍……

可是,为什么是他!怎么能是他!

邱茗手指狠狠掐入被单,蜷起身体将自己深埋进被褥中。

无论是帐下的缠绵悱恻,还是不经意的触碰,他感受过对方手掌最有力道的抚慰,听过对方胸口最炽热的心跳,更是在鬓发垂落胸膛的柔情中,光影晃动下,闻过那兖北独有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