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每当头顶的孔状小门被打开时,段焉有多渴望那点光亮。
但随着她在黑暗中呆得时间越来越长,她发现她看不了了,再看她就真的要成瞎子了。
狱察根本不会提醒她,但她自己发现了这个问题。现在,只要一听到头顶有动静,段焉就会立时把眼睛闭上。
内心里对光明的极度渴望、在黑暗下的极度恐惧和绝望,与现实中的眼睛会瞎掉,激烈地冲撞着她。
再后来,每次来人送饭时,她就会在门里用指甲划一道,在心里记一个数。她记到七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了十天。
终于禁闭室的门打开了,强光照刺进来,段焉闭上眼用胳膊肘挡在了眼睛前面。
她们把她放了出来,她被告知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收拾自己。
段焉撕掉内衣的一部分,把眼睛遮了起来,不撕狱服是因为,监区有规定,损坏狱服是违规。
虽然没有犯人会遵守这一条,但经过了十天的禁闭,段焉不敢再给狱察找到惩罚她的理由。
禁闭的经历,在段焉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她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有了怕的东西。
段焉眼上罩着她自己箍上的遮挡布料,在淋浴头下冲洗着自己。
稍稍洗干净一些后,她根本等不及回去喝水,就大口大口地接着淋浴的水喝。
人的尊严是会被践踏掉的,如果没有,那就是下手不够狠。
坐在狱长室里的麦如则,正想着接下来要隔多久再把段焉放进去,以及万一段焉能挺住,后面要如何处置时,她接到上峰的通知,上将大人明日要来重刑监区视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