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樱展开棉帕,是松江布,全新的,洗净的,可以直接用的,残留着香胰子和太阳的味道。
“娘子,我帮您重新梳头。”
“嗯。”
虞兰芝心想:我的模样糟糕透了,头发又湿又乱,像个女疯了。
每次相遇都很糟糕。
秋蝉是个体面人,平时安安静静的,但是会把虞兰芝掉落的青丝一根一根拾起,收进袖中,不让落在郎君的车里。
虞兰芝青丝浓密,总共用了三张棉帕才彻底擦干净。
春樱和秋蝉拿她用过的擦干净自己,并没有再去拿新的。
秋蝉环顾四周,眼神微定,将用完的帕子折好,丢进脚边的箧笥。
这边厢,春樱的巧手翻转数下,就帮虞兰芝重新挽好干净利落的同心髻。
主仆三人收拾妥当,雨下得更大,马车也在梁家男仆的帮助下离开深水洼。
梁元序敲敲窗,虞兰芝连忙打开,又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距离。
他的肩膀已被雨水浇透。
“五娘,白天你在哪儿?”
“西郊的田庄。”
“你家?”
“是。”
“我送你回那里将就一晚好不好?”
“马车修不好吗?”
“还要修很久,你是小娘子,在外面不安全。”
虞兰芝迟疑了下,又瞬间秒懂,小声道:“好。”
以梁元序的身份带她回城不难,可她已经定过亲,平时遇到还好,这样晚的天色,坐在他的车上,封闭的空间,难免要遭人非议。
倘若有心黑的,只说她晚上坐梁元序的车,不提婢女也在车上,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