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不足蛇吞象,是为修道之人大忌。
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反把自己搭了进去。
“承蒙副宗主指教,敝人心意已决。”重新使用谦词的温孤怀璧,不再是口头说着谦虚话,实际内心不屑一顾,颇有冒犯的体面人。
他揭开了蒙着大雾的过去,接受了紊乱混沌的当下,也作出决定,勇于怀抱也许会因他的决策,分崩离析的未来。
尔雅温文的君子是他,得寸进尺的暴徒是他。恭俭温良的大师兄是他,罪恶滔天的闲家人也是他……零零碎碎,岁岁年年,构成了他的方方面面。
人具有多面性、多重身份、多副面孔,而非单一的白纸,翻来折去,都是同一副形容。
温孤怀璧不会遗憾自己的出身、家世,更不会对自己虚构的形象、犯过的罪行忏悔。
陈年往事,真相大白,所幸他已有了承担风风雨雨的臂力,再猛烈的迅风暴雨也无法将他打倒。
盛怀水副宗主和闲梦落各自后退一步,让开空隙,让小医女们给争执中心的温孤怀璧治疗。
她们七手八脚地抬来担架,搬着重伤的患者上去。每个小萝卜头低声咕哝着,嘿咻嘿咻,给自己加油鼓气,手臂和额头全部冒着热汗。
下半身被招魂幡里的恶鬼啃光了的鹤知章,推着轮椅出来。
椅子上头横着一杆鸡毛掸子,提起来,握在手心,给两个耽误治疗的后生一人屁股一下。
好久没有被长辈打过的闲梦落,恶从胆边生,手扣在琴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