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伤好得七七八八,施法掩盖住。内伤还没有恢复周全的状态下,漫才客就自行上路,绕路购置了妻子喜爱的时令果蔬、新鲜糕点返回栖华山。
两只胳膊提得满满当当,在小臂手、手弯处,扣下深深的压痕。
其实完全可以把它们塞进百宝袋里,便携不负累。
可是,那样的话,拿回家后,裁春就不能第一眼看到了。
他喜欢裁春坐在门前,他细致编织完备的藤椅上,等候着他。喜欢她一眼看到他,眼睛里满满当当,全是他的模样。喜欢她看到他手里提着的食品,双眼放亮。
归根结底,是喜欢她这个人而已。
一日积攒的劳累疲乏,都会在她闪闪发光的眸子里消散。
无论何时何地,背负了和怎样的过去,只要看见她的眼,他就能得到拯救。
在正式与裁春相处之前,在她贸然闯进他寂寥无依的世界之时,望见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苦海超脱。
施工建设、缝补制衣、烹饪下厨、播种畜牧,他全数亲力亲为。不舍得、不愿意,她将目光施舍其他的人。那分明是、也理当是只属于他自己的恩赐。
家里豢养的那两只小宠物例外。
原因不外乎是裁春喜欢。
他的心意在裁春的喜好面前,或许袒露无疑。更重要的是,发生冲突了,必然会为之让步。
二人二宠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免不了磕头碰脑。日常小事,日复一日积累,最终定当能挤压出龃龉不合的抵牾。
而他不愿。
凡人的寿命,过一时少一时。短短三万多天,消耗了多少光阴才能与她相见。倘若把剩下的岁月留在漫无边际的矛盾与争吵,那是多么愚蠢、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