艄公短褐穿结,头上戴着一顶破了洞的草帽。松开套住岸口支柱的粗麻绳,拎起船桨,卖力地划。
他身怀六甲的妻子,扶着后腰,在岸上吆喝,“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站在船头的艄公,挥汗如雨。忙抓起挂在肩头的粗布,抹了抹渗入眼眶的汗,“回来的!晚点就回来!”
寥寥数语,心宽意适。凡间夫妻过的平凡日子,就在每日的粗茶淡饭中体现。
襟江带湖,孵育出一衣带水的瓜洲。
建立在三江五湖上的水乡,碧水连天。黑云翻墨,一舟争渡万重山。
在船舱入座的解裁春,被波动的水浪摇得昏昏欲睡。连原本坐在她正对面,暗地里趁着她犯困,坐到她左手边的闲梦落都没发觉。
“嗖——”
夜幕降临,天边升起五颜六色的烟火。
锣鼓喧天中,车马骈阗的赛戏,紧随其后。五色龙舞正式开场,不遗余力地挥舞着,黄、白、青、红、黑,看得人目不暇接。
不利于大众的,被称之为妖邪,有利于得利者的,被称之为仙灵。闲梦落只觉讽刺,不大开杀戒都属他心善。
何况他人的欢腾,与他无关。
他低着头,一心专注在睡着了的解裁春身上。
被他拨动到肩头靠着的解裁春,眉头轻皱。闲梦落施了个隔绝声音的屏障,追加乡野间获取而来,被丹霞峡视作不入流的入眠术。
睡意昏沉的嫂子,脑袋一歪,从他肩头滑下,自然而然落进他早就准备好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