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可笑的明白人,好过痴昧的糊涂虫。
易医女坦言相告。三言两语,要忍寒的观念天翻地覆。炎夏烈阳高照,烘不暖漏风的心。
她没办法不去想,待她亲厚的国师为人何许。
分明能早早治疗她的病症,何故再三拖延至今。冷眼旁观民不聊生的现状,是否在嘲笑凡夫俗子的雕虫薄技?
“你知道?”
唐纪之背上忽然一凉,似冰天雪地,有人朝贴身棉袄泼了一桶冷水。
水里掺着冰,冷浸浸。
那日战况沙盘模拟图前对峙,以一敌百都面不改色的唐纪之,却架不住教养出的孩子目光如炬。
她舍了人,弃了城,落荒而逃。
国师的出逃成了亡国的号角,不出三日,越国国破,百姓流离失所,主君将亡。
唐纪之穿过大肆屠城的敌国士兵,越过奔逃的太监宫婢,逆行而上,直达凌昆宫。她跪坐在病重的忍寒床前,握住末路君主垂下来的手。
她的考核胜也好,败也罢。忍寒醒来感激她,或者加以仇视……凡此种种考量,她都不愿再去深想。
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她都不能让忍寒在今日死去。让高亢的情谊戛然而止,未述之于口的话语永远埋藏。
唐纪之的目光放在周边燃烧的纸人上。
当日,越国境内所有生灵被一举歼灭。脱离躯壳的魂魄被转到唐纪之备用的纸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