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记忆丢失有很多种可能,如果是她主动忘的,一切还好说。但如果是有人背后刻意操纵,那问题就相当严峻了。
她竟带着这被篡改的记忆,如此生活了八年?
这谁能忍!
现在根本无法确认,回想起的这一段是否就是丢失记忆的全部。如果她还有没想起来的呢?如果她在自己不记得的地方,还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无法完全地认识自己。
高空的空气狂烈,房璃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透明的罐子里,钮盖旋紧,可供她呼吸的氧气正在变得薄弱。
沁着血丝的眼尾一扫,余光瞥见异样,房璃缓缓侧首,望向远处漂浮在海面上那一道浅浅的黑影。
“什么?”
赦比尸看见房璃的嘴唇在蠕动,低下头去,才听清她口中的词语:“灵船。”
而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视线自然顺着房璃的方向望去,同样也看到了那具残骸。
比起那些华丽宏伟的船只,这艘灵船看上去十分的迷你寒酸,加上被炸过,只剩一片薄薄的底座,满目凄凉。姬师骨调转方向,跟苦海的暴风抵抗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堪堪落在了残骸上。
房璃勉力翻身,像棵草一样咕噜噜滚下了灵剑,瘫倒在残骸边缘,一只手捏着叆叇浸入海水,干涸的血迹在水中融化蔓延。
“殿下。”
姬师骨半跪在旁边,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帕子,熟稔地拾起房璃的手,擦拭伤口上的脏污,垂目道:“痛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