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窸窸窣窣,一双赤足踩在了地上,没有痛觉似的碾过瓷器碎渣,停在了她的面前。
柏墨临的下巴被掐住,仰起脸,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
皮肉消解,白骨侧露。
变质的黑色血肉黏附其上,趴着几只蠕动的蛆虫。
这样近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刺鼻的熏香和血腥气味也掩盖不住的,那股腐臭。
城主盯着她,眼球凸出,血丝密布,勾着烂掉的嘴角,一字一句。
“那天那个揭穿你的修士,现在在哪?”
第51章
柏墨临失踪的第三日。
丫鬟端着水盆进屋给齐长鹤洗漱时,被他眼下深重的颜色吓了一跳,慌张道: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齐长鹤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当初订婚的时候,听说柏墨临生病,以为那是逃婚的手段,于是不止一次地向自己的父亲提议,说要退掉这门婚事。
可真到了父亲问他,打算登门致歉的时候,他却又迟疑了。
齐长鹤不明白自己在迟疑什么。
他明明就不喜欢柏墨临。
不喜欢她的特立独行,不喜欢她格格不入,不喜欢她自作聪明,更加不喜欢她的自恃清高。
年少的同窗友谊宛若镜中柳,破碎在柏墨临醉酒后向他坦诚身份的那个午后。无数个回想起彼人的深夜,齐长鹤都会细数自己对柏墨临的厌恶,像捡起镜子的碎片,攥在手中,揣进怀里,看着碎片割破手掌,流出鲜红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