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季。
蝉嘶作景,日头洒下开水一样的光线,在大地上升出透明抖动的蒸汽。
柏府的花苑里,藤萝蔓延,竹枝花榭,一片镜子似的绿水塘,旁边一上一下站着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女,梳着相似的双环髻,就连容貌也有几分肖似。只不过身上的裙子一个水粉,一个鹅黄,色彩鲜明的像手工花。
此时此刻,两人端坐在亭榭中,各自手执一方绣架,穿针引线,翻飞于丝帕之间,生动而寂然。
“你绣错了。”穿着粉裙子的柏如鱼抬了一眼,伸出手指,对着柏墨临丝帕上的青绿叶片,“此处要用鱼骨绣,针法交叉,瞧,你方向反了。”
“……”
柏墨临搁下绣架,平静回望。
“我看见了,原本就要改的,你多嘴什么?”
旁观的赦比尸和齐长鹤不禁有些汗颜。
柏二小姐一向以温和面目示人,这语气,比预想中的还要凌厉许多。
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她似乎总有不为人知的一面。
柏如鱼冷哼一声。
“好好,下次我一定不多嘴,就看着你被绣娘状告到大姨娘那去,再罚你抄一个晚上的佛经。”
柏墨临被刺激到了,两根指头捏着针,指甲掐进肉里,隐隐泛白:“母亲让我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难道像你一样没人管,这也叫好吗?”
“人非规矩,若无束缚,岂不是像那园子里的杂草一样,无拘无束,令人生厌。”
“母亲管我,是想教育我,不做那不懂约束自己的庸碌之辈,我将来要做的,要承担的事情,比旁人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