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连俾河宗师都没能触摸到的门槛。
世人关于俾河咒术知之甚少,直到如今,这门术法也几乎亡佚于海海修真派别之中。
乞丐知晓自己不该过分放任心中的期待,原先教这小丫头,也只不过是看她有几分天赋,想着至少让这门术法有一根流下去的脉管。
却不曾想,这根脉管比他想象的还要宽阔,简直是被埋没的江河之床。
但是表面上,乞丐还是板着一张脸,时不时将房璃骂个狗血淋头。
走着走着,发觉四周古木参天,青色的雾气氤氲,便知这丫头又一时兴起,跑到深山里来了。
房璃蹲在绕山而过的小溪流旁边观察,除了一两条一闪而过的泥鳅,再没有其他发现。耐心告罄,她敲了敲麻了一半的腿,正欲站起来时,忽然对上了一双漆黑潮湿的眼睛。
那是一头山鹿。
大概只是渴了来寻口水喝,鹿低下头去,舔着淙淙流过的莹莹青溪,片刻后重又抬起,和房璃四目相对。
它的皮毛细腻织金,柔软的胸腹微微起伏,仿佛有无数隐秘的生命力自那里倾泻而出。
它的眼瞳清澈干净,房璃蹲在地上,宽松的道袍一角浸入青苔遍生的流水中,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露出漂亮雪白的线条,上挑的丹凤眼蓄着幽光,与这只鹿隔溪相望。
山野阒寂,凉潮拂面。
房璃专心致志地盯着它,唇形缓慢变化,瞳眸中似有精光闪过。
那鹿抖了一下鼻子,转身跃进树林间,眨眼间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