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连老妇也愣住了。
湘玉夫人不给所有人反应时间,再次跪伏在地,单薄的灰袍裹着清瘦的骨骼,青墙红漆之下,生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
“草民恳请监长大人传唤证人上堂,亲口向大人说明!”
监长原本就有心偏袒柏家,这种要求更是不在话下,外头立刻有人喊:“宣证人——”
监长紧绷着坐在高堂,一脑门官司,心乱如麻。
他是从凡间被提拔上来的,苦读还要勤修,坐到这个位置有多不容易,恐怕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
柏氏虽然是商贾之家,但地位不矮,柏墨临即将联姻的齐氏,更是在整个东南都说得上话。
大经师在拂荒城的影响力,监长怎么会不懂?
只能寄希望于湘玉夫人拿出手的证人,最好给他一个扭转局势的理由。
然而等“证人”上场后,别说监长,就连围观者也忍不住气笑——
竟然是一个连炼气都算不上的普通人。
但见“凡人”一袭粗纱青衣,乌发点缀劣珠宝饰,清凌浸月的五官被一副酸里酸气的琉璃镜压下,银链迤在脑后,真是要多不入流有多不入流。
她泰然自若,大步上前,有模有样跪地行礼,叩声道:“草民普璃,见过监长大人。”
正是房璃。
原本是要陈师兄上的,但那家伙死活不愿意撒谎,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房璃出马。
拂荒城的监长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是个什么表情了。
他艰难地撑开眼皮,眼神几乎要把房璃刮透了,上下左右,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