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如今大老爷主事,二老爷在高州府任通判,正经府衙里的佐贰官。裴元的父亲便是二老爷这一房所出,家中排行老三。没跟着父亲去任上,而是留在岳州管着二房留在老家的产业。
裴元的娘是裴元的父亲养的外室,身为外室子裴家知道有裴元这么个人,但他从未踏足过裴家的门。
第一次去裴家,是他父亲让身边的小厮带着他去的,让裴雨伯见了一面,从那以后他就过继给了裴雨伯,成了他这一支的孙子。
而裴雨伯总旗的武职,则由裴元的亲爹,裴家三爷以侄儿的名义承袭。裴三爷承袭总旗在先,裴元过继给裴雨伯在后,前后不过一个月就把两件事都办妥了。
一家子把这事安排得妥妥当当,唯独没人问过裴元和裴元的亲娘关氏愿不愿意。
但关氏是愿意的,关氏原本也是官宦人家出身,家中父亲犯了事才一家子落了个流放岭南的下场。
当年关氏还小,从前金娇玉贵的小姐一下子跌落云端,且不说心里受不受得了,光是从京城到岭南这一路身体就受不住。
一家子老小妇孺还没走到岳州就死了几个,等路过容县时关氏就已经病得奄奄一息就剩一口气了。
关氏她娘知道女儿再跟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只得狠心拿偷藏下来的首饰买通了押送的衙役,一卷席子把病重的女儿扔在了容县。
反正再往前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赌一把,万一有人把女儿给捡回去了呢。活着,只要能活着不管活得怎么样,都比死了要强。
这是关氏一直记得的一句话,是她娘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念叨了无数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