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萦阳的细眉应声上挑,她若说有遗诏,谁又敢反驳呢?唯一有可能的,就是面前这位大将军。
她问:“大将军说过要做汉室的忠臣,可要怎么做?我若拿出遗诏,你便认下么?”
霍光立刻径直跪下来:“若是陛下的诏书,老臣当然要认。”
上官萦阳看着门外戍卫的身影,她俯身到与霍光平齐的高度:“大父,有没有遗诏,不都是你我说了算么?”
她的眼睛被殿内昏暗的灯光弄得晦暗不明:“我是他的结发妻子,你是当朝大司马大将军领尚书事,你我共立一个君王,还不够么?”
霍光却一惊,道:“皇后娘娘,请慎言。”
霍光就是一个这样谨小慎微的人,上官萦阳扶他起身,仔细地想了想。
当初刘弗陵告诉她,孝武皇帝晚年曾几次试探霍光,还赐过他一幅周公辅政图,可霍光从来没有表现出得意或喜权,甚至屡次询问确认武帝的具体想法,直到武帝正式下诏,他才欣然接受自己的身份,成为辅政大臣。
可要是他真的不在意,他又何须将自己的政敌连根拔除,何须笼络那么众多的朝臣,甚至在此刻,面对自己的外孙女,派出皇宫戍卫驻守宣室殿?
其实刘弗陵在大病之际便想明白了,只要霍光的野心与汉室的天下并不矛盾,他又何须去理会那么多?
当初孝武皇帝将皇位传给年幼的他,属意霍光辅政,其实是看重了霍光的能力,当然也考量了霍光的年纪。
一人渐老而一人长成,刘弗陵自有从霍光手上收回权力的机会,曾经的武帝自身,也经历过一个巩固皇权的少年时代。
只可惜是他命短,完不成武帝的期许。
所以至于他的继位者是谁,便由得霍光和上官萦阳去定夺吧。
上官萦阳收回思绪,道:“大将军,大行皇帝的遗诏便是,由你我共立新君。我这样说,可算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