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和病已从朝中回来。
朝堂政变,仅一夕之间就变了天地,他看见平君对病已的体贴与温柔,感叹两个孩子不可多得的真挚,决定要把这桩婚事落成,和许广汉也聊过,才终于选了今天这个日子。
他倒在床上,王繁君在他身旁唠叨些什么,无外乎怎么注意身体的话语,他全都笑着应下了,此刻,他总算觉得对卫太子已经尽心尽力了。
平君和病已在一块儿单独着,她一直低着头,并不敢抬头去看病已。
但病已始终看着她,她的发质极好,发间自带一种幽兰的香气,低头的模样如睡莲含苞待放,不胜凉风的娇羞,脚步虽然走得随意,却又有些刻意,鞋垫摩擦石板的声音打着丝丝的节奏,掩盖人扑通的心跳。
“平君,我不知道张公今日会为你我说亲。”病已道。
平君的脚步一顿,这才抬起头,桃花似的眼睛鼓鼓的,瞪着病已:“所以你不想和我成亲?”
“当然不是。”病已忙解释:“娶你为妻,为我心愿,日月不改,此心不疑。”
平君垂眸轻笑,道:“病已,我很愿意嫁给你的。”
病已心中一恸,他挽起平君的手,将怀中一块和田红玉璧交到她手中:“本该早些问过你,正式向你提亲的,是我怠慢了,这块玉璧为证,我必备齐聘礼,选定吉日,合卺酒,结发礼……缺一不可,我必风光地娶你为我刘病已的妻子。”
平君看着病已热烈执着的眼睛,脸上又起了红晕,她感受到自己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她太喜欢病已这真诚的模样。多年以来,他们各自都成长了许多,唯有这真诚就如同是从娘胎出时起就刻入骨髓一般,始终伴在他身。
就算他们需要为着生存或理想奔波,这真诚也从未褪去,就算身边有朝堂的诡谲风云,有市井的喧嚣粗鄙,也从未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