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君不觉自己脸色已经变得惨白无比,愣愣地点点头。
燕吉遂将那擦汗的短巾还给她,匆匆出了门。
远处的董行瞧见她这副模样,忙上前来关切了什么,平君全部没听见,只下意识地从口中飘出几个字:“我……我出去一趟……”
话音未落,她双腿已经迈出去,跑到街市上一个恍惚,又被迎面而来的车舆吓了一跳,总算回过神来,找准方向就朝西市跑去。
公主要刺杀大将军。
原本长安城已经平静了些时日,自去岁的刺杀案后,胡建自杀,朝堂格局稳定,新的京兆尹已经上任,新政也热火朝天地颁布下去,万物复苏,本是一片明媚春光的好时候。
这让她一时都忘记了那位眼高于顶的鄂邑公主。平君眼前顿时浮现出鄂邑公主的模样,她的五官在平君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了,却显得更阴毒了些。
从最开始谋划绑架霍成君,再到刺杀樊福,甚至是这一步直接刺杀霍光,鄂邑公主从来没有动摇过她的决心,她要权力。
平君并不了解权力对于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到底有怎样的吸引力,可以让这些人为之狂躁甚至失去做人的根本,她觉得太不可理喻。
长安城的繁华仿佛是个虚假的,百姓安居的模样在这些人眼里不值一提。
那仅仅是鄂邑公主吗?平君不禁更加担忧,与她过从甚密的上官家是否知晓此事,大将军那些在朝堂之上的对手是否知晓此事,他们只有这一步棋吗?
平君跑得满头大汗,胸腔之中气血翻涌,这让她厉声干咳着,好不容易到了云裳坊,却哪里都找不到霍成君。
何望说,霍成君今日去了终南山。
她便再拦了一架车,让车夫送她去南郊果园,她想,病已一定能阻止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