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接受到过别人的善意,没人会关心她的生命、生活,与她而言,柳昭盈和辛淮就像是给她眼中的世界上了色,告诉她:
原来我的生命也值得被看见。
在夫家,陶速夭不可能说出这种大不敬的话,但她懂柳昭盈想说什么,也毫不吝啬告诉她自己心中所想,这个她埋藏了近十年的秘密,即便她深知自己与辛淮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后来去过一次青山门,想要答谢,但没能进去。”
青山门的规矩向来如此,不会收百姓毫厘,若是有人登门拜谢,更是要给人些盘缠,不让人白跑一趟。
陶速夭只在门口远远望了一眼,似乎看到辛淮了,又似乎没有。
她觉得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一眼便足够了。
过了几天,她嫁进了楚家。
柳昭盈避开她炽热的眼神,眼睛里映着十四岁瘦瘦小小的陶速夭,写满了遗憾,表情却是满足的。
“他”
柳昭盈心口一阵刺痛,陶速夭浓厚的情意将她包裹着,眼泪顺着鼻尖滚下。
“明年清明,我会在青岚寺等你,如果我不在,就去找净梵大师。”
柳昭盈见到辛淮时,他已身中数箭,浑身是伤,没了气息,眼睛却还死死地睁着。
没有预想中的嚎啕大哭、声嘶力竭,也没有脱力瘫坐在地上,眼中名为希望的火光被狠狠掐灭。
陶速夭只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抚上她的脸,说道:
“那你要好好活着。”
原来她听进去的是后半句。
柳昭盈忽然就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多。
在情感的最深处,陶速夭清楚,那年若是没有柳昭盈,她不会遇到辛淮,可能也不会被救,会被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那里或许肮脏、晦气,或许会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