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储不成,摄政王如何?”王衍拈着稀疏的山羊胡问诸人。
又是一番议论。
裴妍正听着,忽觉手上被塞了一个东西,是同坐副席的司马毗借着广袖遮掩,扔与她的。
她蹙眉,低头看去,竟是一本厚厚的手札。她瞪了司马毗一眼,可他已然坐直了身子,一副无事人的模样。
她有些心虚地抬头,见张茂正侧身倾听王衍的高论,并没有注意到她。于是低头稍稍翻了一页,只见头一个就是扶风马氏——她婆母的娘家。里面细数其源头支系,官职人名,子孙姻亲。再往后翻,陇西李,姑臧辛……洋洋洒洒,竟是凉州各豪门的谱碟!
她抬起头来看他,心里五味杂陈——他大概知道她要离开了,所以给了她这本手札,好叫她在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多一分立世的成算!
裴妍眼眶微热,指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忽觉一道目光射来,抬眼正撞上张茂微沉的眸子……
回程的牛车上,张茂难得没有等她,自己先一步钻进了车里。
未等他发作,裴妍甫一跟进来,就立刻拿出了那本手札递给他。“喏,本也是要给你看的。”
张茂原本还在生气,见她如此老实交代,倒有几分诧异。
裴妍却坦坦荡荡地道:“你素来耳听八方,我那点动静如何瞒得过你?何况,你的箭伤还没有好,我岂能惹你动怒?左右不是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说开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