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何事?”裴妍心头一紧,赶紧迎上去。
张茂机警地扫视四周,压低声音:“先上车,路上与你细说!”
他语气急促,裴妍很少看到他这么匆忙,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迅速转身钻回车内,发现拉车的老牛已被听雨换成两匹骏马,鼻息在冷气中喷出白雾。
张茂紧随其后上了车。车厢因他的重量微微倾斜。他身上带着一股风雪的冷冽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让裴妍瞬间安心许多。
甫一坐定,就听他言简意赅道:“方才收到河间王新发的檄文,声称长沙王是他在京城的内应。只待勤王之师兵临城下,长沙王便会设法接应。”
裴妍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这话谁信?若长沙王果真是河间王的人,这檄文一发,不是要他的命么?”
话音未落,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笑容僵在脸上。她不可置信地望向张茂:“难不成,河间王就是想要长沙王的命?”
裴妍拧眉:“可他们要对付的不是齐王么,长沙王碍着什么?”
张茂脸色微沉,长而浓的剑眉下,一双眸子如寒星闪烁。他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河间王意在借刀杀人。他虽有李含的矫诏,但内外质疑者居多,难免出师不利。长沙王素有贤名,又曾辅佐齐王,若连他都死在齐王手下,河间王便可更加名正言顺地讨伐齐王。齐王的拥鼐也会审时度势,不敢死忠。”
马车在雪地上疾驰,车轮碾过冰凌,发出细碎的轻响。裴妍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发白。她想起方才在南城看到的那些饥民,想起他们空洞的眼神和皲裂的嘴唇。一旦战火波及京城,最先死的必然是这些最无力反抗的人!
“长沙王可知此事?”
张茂摇头:“我也是刚收到消息。他那里只怕还不知晓。我们须在齐王知晓前赶紧知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