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族联姻是大事,若放往常,不吵个三两年都定不下来。而今却是火烧眉毛,外面拍门的将领一声高过一声,大有不管不顾地硬闯之势。
裴该征询地望向始平。
非常之时,始平无奈,只好闭眼应下。
可是,这些都是这个胡人男子方才的一面之词,万一他那些话只是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呢?万一他突然变卦了呢?万一他倒打一耙,在齐王这里坐实了河东的罪名呢?
裴该甚而想从袖口掏出匕首抵着他!
齐王却亲自下位,走到刘曜身前,刺人的目光亦逼视着他。
那匈奴王孙却无甚惧意,用流利的汉话道:“曜幸得贵人垂青,愿以万金为聘!”
这话似在应河东之言,对着的,却是立在中堂的羊皇后!
胡人郎君风姿勃发,站在那便有伏虎之态。羊献容不知怎的,亦不由得多看了那小子两眼。
河东未觉有异,有些自喜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肖似其父的脸——这刘曜,当真是中意她啊!不过他的后一句话却让她心里一沉:“小子丧母未满一年,尚有两年孝期,怕要劳公主久候!”
他解下腰间一枚油亮润泽的玉簧,双手举过头顶,趋步递到羊后面前,沉声道:“聊以此小定。汉家礼制,纳采问名皆需尊长主持。娘娘母仪天下,正该执此冰人之礼。此玉簧乃我匈奴王族之物,请娘娘代为保管。两年后,某自来践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