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尚败了。”他合上帛书,声音低沉,“李特攻破绵竹,益州大半已落入流民之手。”
裴妍心头一跳:“那朝廷……”
“朝廷?”张茂冷笑一声,“齐王避而不见,成都王与河间王隔岸观火,天子不懂外事,谁还顾得上千里之外的蜀地?”
他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着漆黑的夜色,眼里满是压抑的激愤,亦是无奈。
这样的朝廷……他摇头,早从根子上烂了!
这时,负责看守内院的半夏亦匆匆入内,道是朝廷派来黄门传达哀策。
“谁的?”
“淮陵王。”
裴妍神色一凛,赶紧命身边的容秋去备醒酒汤,把长沙王唤醒。
张茂倒没有太大惊讶。上个月淮陵王就已病重得无法上朝,听说这几日一直处于弥留当中。
他心中更添郁郁,司马家学尚明察者不多,淮陵王是难得的一位,却这么早凋零。
翌日,裴妍随张茂去王府吊唁。
许是感念清君侧时淮陵王的相助之恩,齐王对他抚恤甚厚。羊皇后见风使舵,也派来大长秋内外支应。宗亲故旧、朝中大臣能来的皆来了,灵堂内外哭丧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