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中映出裴妍蹙起的眉头。她放下玉梳,转身面对张茂:“你是说……长沙王有意……”
“嘘——”张茂食指轻抵她的唇间,眼中闪过一丝警觉,“心知即可。”
窗外秋风掠过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裴妍心道,果然如张茂所言,司马家的人,除了御座上端坐的那位,没一个好相与的!哪怕君子若长沙王,亦憋着一股劲儿,想更进一步呢!
她轻叹:“真没想到,若长沙王这样的贤者,居然也有旁的心思。”
贤者?
张茂琢磨着这个词,眸子闪了闪,缓缓坐了起来,盯着裴妍:“阿妍,你觉得我是贤是愚?”
“自是贤啦!”裴妍想都没想,笃定地道,“前番齐王强拆南城贫户数百家,你不惜拿出自己的体己和庄子安置流民,才使得京城没有激起民变。你这样的若不算贤德,那这世上便没有配得上贤字的人了!”
张茂却道:“可我亦得了数百隐户。部曲、田税皆有增项。”
裴妍挑眉,理直气壮道:“那又如何,贤者又不是冤大头,就不能两厢便利么?”
张茂闻言忽然低笑起来,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的下巴:“原来在阿妍眼里,我是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