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她特意约了裴妃一道进宫。
说来,东海王府也是自身难保。在这次清君侧中,虽未受波及,但也未能得到封赏。可东海王实在不想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封地,只好继续不尴不尬地待在京城,静待时机。
倒是琅琊王,以山东诸国不可无人镇守为由,已请得齐王同意,不日便可携王导回封地自守。
裴妍此番进宫,依然以低调的装扮为主。一身雀梅大衫配软翠襦裙,远远看去老气沉沉,连裴妃见了都直摇头,一点没有少妇该有的鲜亮。
“何至于此。”裴妃拍着她的手背轻叹。
裴妍无奈笑笑。她又不是宫娥,打扮那么漂亮作甚?
何况,听闻齐王太妃有幼女未出降,此次宫宴定是带在身边相看的。裴妍自知容色出众,若再不加收敛,碍了人家贵女的姻缘,不是找死么?
果然,她与裴妃拜过皇后、坐下没多久,就见齐王太妃携女儿湖阳郡主缓步入席。
齐王太妃面目颇类其父,与贾后竟有几分相似,皆是肤色偏黑的长相,只是身材不似贾后丰满,偏高瘦。其人冷肃,一身油紫直裾深衣,中规中矩。
裴妍见之,有一瞬触动,恍然以为见到了故人。然而,当齐王太妃冷厉的眼风扫过她时,她不禁毛骨悚然,慌忙颔首,以期避过锋芒。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太妃望向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还有,那位湖阳郡主,亦借着与人敬酒,频频向她看过来,却既不过来与她结交,又避过她的几次敬酒寒暄,鬼鬼祟祟,似另有所图。
这日宴散,裴妍的牛车方驶进巷口,远远就见张茂等在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