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瓣,撇着头,一眼也不敢看他。
窗外暑热正盛,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愈发衬得室内落针可闻。
墙角的黄铜冰鉴里,幽幽地往外冒着凉气。裴妍尽可能地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其实,前夜见你疼的厉害,我本该停下的。”张茂忽然开口。他低着头,声音却带着几分懊恼,“偏我前几日刚好听一个手下说起过,女子在床上叫的越大声便是越欢喜,我以为你也是……”
“呸!”裴妍支起身子昂起头,气咻咻地问他,“哪个混账与你说的?还有,你身为郎主,怎么连这种事都去问属下?”
张茂手上一顿,望着她的眸子竟隐隐含着几分委屈,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沉默着继续手下的活计。
裴妍平静下来后,将前因后果一想,自己先脸红心虚起来。是了,他父兄皆不在洛阳,身边又没个侍妾婢子教他。他除了问手下臣属,还能问谁去?总不好向长姊讨教这事吧?
她感到几分愧疚,刚想说些其他的事缓和一下,就听门外突然传来容秋的轻咳:“二郎君,元娘,夫人遣人来送回门宴的帖子。”
裴妍如蒙大赦,赶紧推他去开门,自己则抓紧时间整理衣裳。
张茂却不急不缓,帮她将裙裤拢好理顺,腰带系好,最后还给她理了理鬓发,这才出门。
裴家派的定春来送的帖子——新妇三日后当携丈夫回娘家一趟,好叫家人安心。
原来已经成亲三天了呀!裴妍晃晃脑袋,日子过得可真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