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洗漱妥当,裴妍打开槅门时,才发现廊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张茂一直等在门外。
“你……不去理事?”裴妍见到他,依然心里一荡,脸上未染胭脂,却已红透一片。
可始作俑者却一派坦然:“新婚燕尔,总要留三两天快活日子与我吧?”
裴妍啐他,色令智昏!
正午的艳阳晒得人头晕,裴妍忽而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我一早不是该与阿姊敬茶么?”
张茂的父母、兄嫂皆在凉州,唯长姐在京城。为操持婚礼,这几日张瑗夫妇都是住在张家的。今日裴妍身为新妇,应当与她敬茶见礼才是。
“这倒不急。”张茂莞尔,“我阿姊你还不知么?最不耐烦这些规矩的。她昨日也累着了,刚姐夫传话来,说人还没醒呢!干脆哺食再见吧!”
啊!裴妍捂嘴,还有人比她更贪睡!她不觉笑起来,打心底更喜欢这位率性而活的大姑子了。
二人正说着话,听雨来禀报说,家里的掌事们来与新妇见礼。
裴妍瞥了张茂一眼,见他朝她点头。裴妍心里有数。
二人入正堂高坐。底下十来位掌事婆娘与裴妍见礼,又奉上钥匙与账簿。
裴妍却分毫未动,端正地坐着,声音不疾不徐:“诸位都是长嫂留下的得力人物。我未归家时,全赖诸位操持,府里才能井然有序。而今我虽入府,到底年轻,此后庶务尽管循着长嫂留下的旧例来,我没有二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