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皇后端坐于椒房殿上首,一袭绛纱凤袍衬得肤若凝脂,十二赤金嵌珠花钗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这位新后与裴妍差不多年纪,眉目如画,却自带威仪,与几年前那个温婉怯懦的小女郎大相径庭。
“始平来了。”羊后见到公主笑得热络,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裴妍,“这位便是名满京洛的裴元娘?比前几年初遇,风度更甚。”
裴妍赶紧对皇后行大礼:“娘娘珠玉在前,臣女岂敢当风度二字。”
羊后目中闪过一抹得色,管你家世如何高贵,出落得如何娇艳,不还是只能对着皇家俯首称臣?可是,这抹得色之后,又有掩饰不住的嫉恨——都是世家贵女,凭何裴妍可以嫁给丰神俊朗的张二郎?她却只能在傻皇帝身后枯萎凋零,在虎狼环伺的深宫里苦苦求存?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又端上温婉的笑,让二人去席上宽坐。
筵席除了邀请她俩,还请了不少皇亲国戚。有不少已经先到。裴妍自是寻裴妃说话。始平则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妹妹河东公主。
河东公主自驸马孙会伏法、天子复位后,过得愈发恣肆,平日里总以五斗米道人的装扮示人,假作修炼。事实上呢?裴妍听张茂的暗卫禀报,说她公然学贾后那般,招来几个美男子做面首,在公主府后院夜夜笙歌!
裴妍赶紧将此事告知始平公主。吓得始平连夜去妹妹府上捉人。奈何她前脚捉走一批,河东又买来一批,且新人比旧人更有意思,她更是没日没夜地与那些男子厮混!
始平无奈,只好命河东公主府的长史将下人管得严些,又央张家派人盯着点府里,避免事态闹大。
今日,河东公主依然一袭珍珠白素袍,头插子午簪,手臂挽着浮尘,未等皇后喊开席,就坐在案前自斟自饮,旁若无人。
始平柳眉微蹙,赶紧坐到妹妹身边,一把夺过她的酒盏。“大宴之上,安敢放肆?不要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