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散时已是星斗满天。裴该夫妇亲自提着带罩铜灯送客。
薛五郎醉得搂着张茂不肯走,被裴娴揪着耳朵上了牛车。
张茂正欲登车,却听身后环佩轻响,裴妍抱着件玄色披风疾步而来:“更深露重,你多穿些!”
张茂伸手去接,顺势在她的掌心挠了挠,引得裴妍又是一记眼刀。
“我方才叫听雨将你书房的事,每天记录一份送过来。”
如今她回了裴家,自然不可能每日去他的书房点卯。裴该有事也只会找始平公主商量,万没有跑到她这个堂妹这里议事的。可她实在不愿再做两眼一抹黑的傻子。反正听雨也想见容秋,不如请他每日跑一趟。
“你不说,我也会交代下去的。”张茂莞尔,“我尽量每日来看你。有不清楚的,大可问我。”
好极!裴妍亦笑起来:“唯!”
一阵风过,牛车所在的墙角缠绕着一方紫藤,簌簌抖落无数花瓣。裴妍仰头,见一枚花瓣掉落在他的发顶。她鬼使神差地垫脚去拂。指尖触到他鬓发的刹那,两人俱是一颤。
张茂抬手将她那撩人的柔荑扣紧,忽而将人抵在紫藤架下。
“哎,别……”裴妍慌忙侧头看了眼门口,见裴该正低头与始平说话,并未注意他俩。
“你醉了!”她想推开他,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困住。
张茂低头埋在她颈窝边深吸一口气,好似说给他自己听:“再有两个月……”灼热的气息烫得她浑身发软,“到时候让你知道,我究竟醉没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