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妍缓了口气,赶紧答应她,“我帮你去问问司马毗。他有大船。”
韩芷眼里流露出一丝感激:“我走后,劳你替我照应着些赵泉。他是个实诚人。”
裴妍叹气:“你不与他道个别么?”
“我给他留了封信。他看到,自会明白。”韩芷苦笑,眼里流露出一抹难得的柔情。她想起什么,对裴妍道,“我在赵家留了一个红木匣子,里面有一串红宝手钏。那是我从宫里唯一带出的东西,留给你当做添妆,莫要嫌弃。”
裴妍知道,这是她乃至贾家给自己的最后念想,眼里一涩,道了一句多谢。
韩芷冲着她嫣然一笑。她的脸上满是污糟的血水,但这一笑,仿若云淡风轻——也许是真的放下了。
从金墉城出来后,韩芷不肯再回赵家。裴妍无奈,只得将她送去了一瓯春。
从东市归来的路上,裴妍听到不少巷议,说河东公主命从人将孙会的尸体搬到公主府外的大街上,当着围观百姓的面,狠狠鞭戮了数百下。
裴妍叹气,韩芷也好,河东公主也罢,都是此次赵王谋逆的最大受害者。只是,即便杀了赵王一党又如何?除了泄愤,她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去年四月,娘娘被废。今年四月,赵王被杀。短短一年,物是人非,沧海桑田,早已不是旧时光景。
裴妍木讷地看着街面上一波又一波赵王余党被拖走,其中不乏女眷幼童撕心裂肺地啼号。围观的百姓和她一样,站在一边袖手驻足,偶或小声议论一句:“哎,又要抓一波,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