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从最初的向张家求救,到如今的坦然相告,似乎很认可张氏为人,倒让裴妍意外。
司马漼指着身边的王导,道:“此前茂弘与我说,安定张氏勇武绝伦,德性贞固,使朝廷有股肱之臣,非张氏其谁?”
裴妍眼神复杂地瞟了眼王导,原来是他举荐的。可是,他不是在东海王府任幕僚么?东海王不是投靠赵王了么?
王导手握成拳,在唇边清咳几声,解释道:“某已因病辞官,如今赋闲家中。”
裴妍有些诧异,她记得东海王和司马毗都很看重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如今看来,他似乎有意辅佐琅琊王?她的目光在王导与琅琊王叔侄间游走,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次多仰赖元娘回护,小王以茶代酒,敬元娘。”司马睿举杯,及时打破僵局。
裴妍连呼不敢当,默默呷了口茶水。很多事她不好多问,只得咽下疑惑,静观其变。
司马漼却郑重地将这份名录重又递与裴妍:“既是张家寻得,一事不烦二主,有劳二郎代为转达齐王。”
裴妍诧异,他怎么知道张茂和齐王有勾连?还将这么重要的物证托付给他们?
司马睿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她拉到一侧,与她讲出实情:“那张乌,名义上是赵王派到齐王身边的监军,实则是叔父的幕僚。你手上的这封请愿书,正是叔父试探张二郎与齐王用的。”
裴妍只觉五雷轰顶。瞪大眼睛转头看向司马漼和王导,就见二人亦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赵王颓势已成,齐王首倡大义。吾等愿附骥尾,又恐忠而见疑,诚而获咎。谨以帛书为质,也请二郎做个见证。”司马漼撸着长须解释。
裴妍只觉后背冷汗点点。
为得到这份帛书,她特意请丁季联络齐王,这才近水楼台,将它从张乌手上截了下来。不想,却暴露了他们与齐王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