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视那些探究的不怀好意的眼神,只是淡淡的站在那,如菊在庭,不卑不亢,未使半分力气,就已艳压群芳,让那些自以为能踩她一脚的女郎恨得要死。
如今裴頠已逝,钜鹿郡公一门已倒。她这个没了家门又坏了名声的孤女,哪里来的底气,这么雍容地与她们说话?
有看不惯她的闺秀欲上前讽刺几句,却被跟在后面的半夏拦住去路。
那小女郎正欲训斥,仰起脖子,就见到人高马大的半夏正低头盯着自己,目露凶光,一副下一瞬就会刀人的模样,吓得瞬间噤声。
裴妍就在这片诡异的沉静中,拉着裴娴,去钟氏那里回了两句话,告辞出府。
半路上,裴娴一直盯着她,一副欲言又止之态。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你以往半点委屈都受不得,今日怎么对裴渺一忍再忍?她那个猖狂样子,你不生气?”
“你都看出她猖狂了,姑姑和司马毗会看不到?”人要有自知之明,司马毗与她一处长大,能容她胡闹。可裴渺有什么?那点亲缘在司马毗眼里屁都不是!
裴妍把玩着便面底下的八宝流苏穗子,眸中清凌凌的,说出的话,如霜后寒冰:“司马家没有善人。她这番作态,杨家表妹就是前车之鉴。”
这话听得裴娴骇了一跳。原来裴妍早已猜到裴渺的结局,就这么静静看着,不喜不怒。
裴妍摇头,不是她不想帮忙——她来这之前,本想和裴渺好好聊聊姑姑的喜好、王府的内情。谁曾想,裴渺是这么个人!既如此,她也没必要多嘴,因她就算说了,裴渺也只会以为她在炫耀。没得结下更大的仇!
裴娴想起方才那些族人的目光,有些同情地对她道:“那些庸人的言语,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