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赶紧给她求情。却见张茂不以为忤地挥挥手,裹紧袍子,带着手下回去了——今晚还得连夜给书房开个侧门出来。
这一夜,裴妍睡得很不踏实。
起初,她很生气——张茂心里有猜疑,便可以一声招呼不打,直接扣了她的人,来她这里撒酒疯?
可是,她能怎么办?势单力孤,最能拿得出手的两个部下轻轻松松就被张茂压制。他强势若此,她还没有蠢到去与他硬碰硬——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何况,张茂允她进刺史府书房重地,还愿意手把手地教她理事。这样一想,她忽而觉得,今晚的委屈倒也值得。
甚而,她摸摸心口,隐隐地,竟对他今日吃醋跋扈的样子有几分欢喜——原来他这样在意她!原来他平日里的大度都是装出来的!
张茂说政务无趣,可他不知道,再无趣的事,有他陪着,便是最有意思的事。
裴妍想起从前在家学的时候,若叔祖明日要讲她喜欢的故事,她也会这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自小是和裴憬一起长大的。而裴憬是府里出了名的富贵闲人,除了数算,似乎没什么要紧事可做。她很好奇,张茂也好,叔父也罢,他们平日里都在忙什么?
想到即将要与张茂一处共事,从早到晚,一待便是一天,她的脸上就热辣辣的,心头似被奶猫的肉爪挠过,既疼又痒,如蚁啮心——细思这些年,哪怕定情后,他亦与她聚少离多。他总是很忙,忙到裴妍已经可以很快的适应他的每次分离,忙到她已经习惯捂着伤口自己去舔。
他来,她迎;他走,她送。她和世上大多数军属一样,似乎已经麻木,连念想一声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