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张茂道:“明日我正好有旁的事,不能陪你。过去的时候千万小心,让听雨护送。”
裴妍浅笑:“这个你放心。半夏的脂膏很管用,只怕阿娴站我面前也认不出来哩,遑论他人。”
说话间,车已行到别院门口。
张茂叹气,倒希望这一路能行得久些。
他送裴妍下车,于别庄门前停下,却不进去:“夜已深,我不方便入内。待明日事了,再来看你。”
裴妍点头。
别院的管事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阿媪,早就等在门口,见到张茂与裴妍,利索地上来见礼。
张茂于是将裴妍一行交托与她,今日大家舟车劳顿,一刻不得闲,可得好好休息。
他立在门外,眼见着裴妍窈窕的身影在诸人的拱卫下融入无边的暗夜,这才让人将别庄的大门关上,自己转身回到车里。
这时,拾叔过来禀报道:“二郎,派去东海王府的人回来了,裴妃已收拜帖。”
“嗯!”张茂继续闭目养神,右手无意识地抚着腰下香囊——为防夜长梦多,司马毗与裴妍的婚书,他必要拿到手!
张家在景政坊的别庄不大,拢共三进院落。随着安定张氏在凉州的势力越来越大,来往京城与姑臧的人也愈多。这个别庄就是供张家乡党暂居的客用之所。
如今裴妍要来,其他人自然是要暂避的,是以三进院子都空得很。
那管事的婆子殷勤地引裴妍入了正院。
裴妍见内里锦绡帏帐,香炉生烟,四角冰鉴里冰块堆得高高的,知她用了心了。于是命容秋摸出两粒金珠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