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给给……”张茂嘶地一声,捂住胳膊,剑眉微蹙,佯装很疼。裴妍难得见他露出滑稽的模样,好笑地与他揉了揉。张茂干脆把她的一只小手捉到自己的手心里,轻轻一拽,连带着裴妍整个人,都跌入他的怀抱。
这一幕恰巧被转身探看动静的半夏瞧见,她立即羞得转回头去,余光却瞥见容秋与听雨正头靠头地坐在一处谈笑风生。
“嗨呀!一个个的!”半夏只觉浑身发燥,面红耳赤地仰倒在地,“烦死了!”
裴妍却顺势窝在张茂怀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来。眸中的娇憨之色渐渐褪去,一抹凉意爬上眼角——她其实有点鄙夷如今的自己。
她忽而想起那年在闻喜,雷家表妹勾搭王导时的样子,那一颦一笑,一怒一嗔,与如今的自己有何不同?只不过雷表妹求的是名分,而她,求的是自保。
那时鄙夷的人,如今再看,竟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归根结底,她们都在用自己做交换,手心向上,想方设法地朝男人,攫取他们手里的权与势。
君子不器,她们却只能以身为器。
没办法啊!裴妍低头,看向张茂裹着自己的那双大而有力的手。
自三皇五帝始,皇帝是男人,文武百官是男人,就连东西市大一点的掌柜都是男人。从庙堂到江湖,女人在哪?
是女人天生喜欢被豢养在后院,为妻为母,当那没嘴的葫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