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童子领裴妍去后堂整理,半夏正好向孟观禀事。
待裴妍收拾干净,从后堂撩帘而出时,饶是养气多年的孟观,眸中亦流露出一丝惊艳,之后一副合该如此的神态,了然地对她点点头,请她上座。
裴妍入座时,略略打量四周,见孟观室内除了案上垒了几摞竹简、笔墨茶具及一方棋盘外,几无他物。
“某性简,委屈元娘了。”孟观上来就对裴妍打招呼。
裴妍摇头,“是小女叨扰将军了。何况,曾有人与我说过,于军士而言,有一顶帐篷遮风,一张皮子裹身,足矣。将军简约明查,上下不令而行,小女钦佩。”
“能说这话的必是二郎了。”孟观抚掌笑道,“从前在军中,某常与士彦父子吃酒,二郎于我既是子侄亦是小友。元娘若不弃,便随他唤我一声阿叔吧!”
“阿叔!”裴妍从善如流。
孟观颔首应和,又道:“事出仓促,某随身未带好物,待到了宛城,再与你补上。”这是说的见面礼。
裴妍微微蹙眉,宛城?她记得孟观生擒氐酋齐万年后,便一直称病未归,原是驻扎在那里?
裴妍不动声色地应喏。她抬头,见他神色雍常,端坐于席。孟观是习武带兵之人,即便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上也有伏虎之态,所散发出的炁场非寻常人可及。可他几个月前还上书说自己伤势颇重,不能挪动!今日看来,哪有半分重伤的影子?
许多事,不必宣之于口,便能瞧出大概!她心知,司马毗并未诓她。月前,孟观与张轨,确实是故意拖着大军,不肯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