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毗却毫不在意:“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把这纸婚书签了,我立刻修书一封,告知郭姨。若她身体受得住,我还要请她来邺城观礼!至于阿母,”他顿了顿,浅笑道:“她本就属意你做新妇,听到这消息,只有高兴的份。阿妍,这才叫‘皆大欢喜’!”
裴妍脸色一变,“邺城观礼”四字,不啻惊雷。“你要带我去邺城?在邺城完婚?”
“我正巧有公事去找成都王。他也乐于做我们的赞者。”成都王司马颖是司马毗的族弟,与只领六县的东海国不同,成都王是真正手握四郡的实权诸侯。二人年岁相近,少时就相交甚好,如今有所勾连,倒也不稀奇。
裴妍秀眉微蹙,这些年,她也是经了些事的。遇事不能硬顶的道理,还是懂的。
她想了想,倒退一步,道:“我答应有什么用?婚姻是父母之命。你家早已与杨家另立鸳盟,却还要我签这婚书。怎么,让我去作妾么?我阿叔虽走了,家门还在,断没有与你家作小的道理!”
司马毗露出一抹浅笑来,这话听着,倒有几分醋味,让他很受用。
“这点阿妍倒不必担心,与我定亲的那位表妹,已于日前突染恶疾,药石罔效,殁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缓,娓娓道来,似乎在说一个与他不相关的人,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
裴妍却心口冰凉。一个已经长成的快要完婚的少女,居然这么快就……怎会这么巧?他要抢她,于是他的未过门的妻子就死了?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眼面前这个云淡风轻的郎君,很难把他与印象里那个带着腼腆与骄傲、热烈与羞涩的少年重叠。
水流千里,焉能不变味?
裴妍禁不住想,在他们分别的那段时日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离京时,那个充满人情味儿的少年郎,回来时却成了披着人皮的鬼?